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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布雷最后的时刻
栏目:人物传奇  2013-07-11 08:58  
  

  陈布雷对部下从来没有架子,一向是平等待人的,这在国民党阵营的达官贵人中是少有的。最为典型的要数他与随身副官陶永标的关系了。陶永标,山东人,从陈布雷组建侍从室起,就任他的副官,经常跟随他出入,照顾他的生活起居。陈布雷对他待之如子侄,自杀前给陶留下一封遗书,托付后事,对陶的出路也作了安排。陈布雷自杀后,陶被安排在报馆工作,后来转入文具公司,退休后居住在上海。

 

陈布雷最后的时刻

 

  陶永标说:布雷先生做了半辈子官,而且是大官,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从不搞特权,生活上清苦俭约,抗战时在重庆的伙食尤其简单,同部属同桌吃饭,衣着朴素,人所共见。房间里家具装饰也很简单,会客室中只有3把旧沙发,配给他用的汽车,从不许家人使用。

 

  他对国民党中结派系、弄权术的人,是瞧不起的。潘公展与布雷先生是《商报》旧同事,多年老朋友,但知道潘加入CC,即日渐与其疏远。对于贪官污吏和各派特务,布雷先生更深恶痛绝。在他看来,国民党所以弄得这样糟,主要是败在这些人手里。但对于蒋介石,他却认为“是一心为党为国的”,是下面这批人把事搞坏了。布雷先生除了开会等公开场合不能不与孔、宋、二陈等人周旋外,一般私人很少接触和来往。他曾不止一次地对兄弟和知友说:“只有德操相同的人,我才与之交往,孔、宋一批人即使到我家来,我也是不接待的,因为无话可谈,话不投机半句多。”

 

  1948年,锦州战役,蒋介石在北平亲自指挥失利,气得吐了血,回到南京后因伤心过度又连续吐血。陈布雷曾去蒋的官邸探望过两次,也谈了话。有一天深夜,陈布雷到蒋处谈话,蒋介石还送他出门。陶永标从侍卫室出来跟随在后,听见蒋介石对陈布雷说:“战局虽然不利,我们虽然被打败,也不会被消灭,你太悲观了。谈判也保不住半壁江山,只有背水一战,成败在天!”

 

  陈布雷坐在车中,脸色从未有过的难看,回到寓所还自言自语:“成败在天,成败在天。”一连几天抑郁不欢。

 

  陶永标回忆道:1948年11月8日,蒋介石在中央党部开会时严厉斥责“主和派”是向共产党投降,并声明一切和谈谣言“绝不影响战斗到底的决心”。布雷先生开完会回来,紧锁眉头,一根接一根猛抽香烟。他的胃口也大为减少,只能吃一小碗饭,菜也吃得很少。饭后到寝室,来回踱步,长吁短叹,或吟着唐诗:“君不见,青海头,古来白骨无人收……”烟灰缸里的烟蒂不到半天就满了,一天要倒二三次。

 

  布雷先生最后几天也流露出一些反常迹象,可惜我当时没有觉察到他要自杀。

 

  11月10日晚,他提出要同我共进晚餐,他和下级是经常同桌吃饭的,但我考虑到他牙齿不好,吃饭须细嚼缓咽,而我习惯于狼吞虎咽,三口两口解决问题,二人一起用膳怕不协调,故开始推辞说:“我去找蒋君章秘书来陪你吧!”可是他说:“叫你来就来好了,不要再啰唆。”

 

  饭后,他不时询问我家庭生活开支和孩子等情况,我均一一作答。他问我经济上有什么困难,我说总能应付。他叹口气说:“物价暴涨,工薪阶层困难哪!”末了,他用深情的语气说:“陶副官,你忠心耿耿跟我这么十多年,任劳任怨,患难与共,你也知道我两袖清风,你和你的家属也从来没有沾到我什么光,我总过意不去,不知该怎样谢你。”我听了这话,眼睛一热,泪水差点滚下来,连忙回答:“主任这话过奖了,主任这样有名望的人如此看重我,已经使我很荣幸了。”

 

  他又叹了一口气道:“近年来我身体愈来愈差,自己也觉得一天比一天难以支持,倘然有个三长两短,请你自己保重,并望能时常去看看我的太太,她也是一个老实人。”我心中难过,便劝他:“主任不要想得太多,千万要爱惜自己身体,一俟战事结束,主任便可向委座告老还乡,著书作文。”他听了,沉默良久,才长叹一声:“恐怕等不到这一天了。”

 

  11月11日上午,布雷先生出席中央政治委员会临时会议,这是他生前参加的最后一次会议。这次会议时间拖得很长,我开车接他回公馆已是下午3点钟光景,几位秘书还在等他吃午饭。大家看他脸色不好,可是在饭桌上,布雷先生一反近来沉默寡言态度,从容地作了一次长谈。

 

  他从辛亥革命、武昌起义、推翻清朝、北伐战争,一直谈到眼前局势,又忆及自己青年时代加入同盟会,办报、教书一些轶闻,最后语重心长地要我们保重身体,免得像他那样未老先衰。谈毕已是掌灯时分,他说要上楼休息。

 

  11月12日,是孙中山先生诞辰,国民政府照例举行纪念活动。他对我讲身体不适请假不参加了。这天,他反而比往常从容。上午,关照我去请了理发师,替他理发修面,他女婿陪着他聊了一通话。随后又去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和一双新布鞋。午饭后,总统府第二局局长陈方来访,二人又谈了一会。客人离去后,他叫我驾车去郊外散散心,我们的车子驶过闹市区,出中央门,绕着玄武湖兜了一圈。我只见他两眼发愣地凝视着窗外的湖光山色出神。车子在湖的南端掉头,朝东面钟山方向驶去,在离中山陵不远处,他示意我将车子停住。他下了车,吃力地攀上附近一个山丘顶极目瞭望。宏伟的中山陵,在夕阳的映照下,气象万千。他眼角中流出了泪珠,一直呆呆地瞭望着,直至夜幕开始下垂。临上车回家时,他问我:“陶副官,你还记得我以前讲过的一则笑话吗?”我回答:“主任莫非指有朝一日辞官隐居,到灵谷寺或鸡鸣寺做和尚一事?”他点了点头说:“和尚做不成,死在这里也好!”

 

  关于陈布雷最后的时刻,陶永标这样回忆:

 

  回到公馆时间已不早,我叫伙房快上饭菜让主任用膳,不料他一口推却说:“我觉得没有胃口,一点也不想吃。”我劝他:“不吃怎么行,多少吃些吧,半碗也好。”可是,这次他态度很坚决:“我实在一点也吃不进,你们去吃吧,不用管我。”接着他又吩咐:“我今夜要赶写一些重要东西,任何客人不见,电话也不接,一切改日再说,你也不要上来催我睡觉,我写好自己会服药睡的。”他上了一半楼梯又转过身来重复一遍:“一定不要让人来打扰我,让我安静些!”

 

  “让我安静些!”这是布雷先生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陈布雷最后的时刻

 

  于是,我匆匆扒了两碗饭,按照他的指示,在楼下会客室里坐着挡驾。好在这天晚上还太平,8点钟,一个中国农民银行董事上门求见,被我挡驾。9点半,蒋介石的秘书来电话,通知布雷先生明天上午8点半去中央党部开会,我记在值班簿上。深夜12点钟,我结束事务准备离开陈公馆返家,步出院子抬头朝楼上望,只见布雷先生房间的窗帘布上还透出昏黄色灯光,我几次停步想上楼去劝他熄灯休息,但想起他吩咐过我的话,就默默离开了。

 

  13日清晨,我去陈公馆,想起他昨天没有吃过饭,便到厨房间关照伙夫买些鲜鱼。8点钟,蒋君章秘书等来上班,我说主任还未睡醒,并将昨天夜里值班记录给他看。9点钟,电话铃响,蒋秘书去接,是中央党部催布雷先生去开会。蒋朝我看看,我做了一个手势,蒋对着话筒说:“陈主任身体不适,今天还未起床,请转告主席。”

 

  9点半,仍未见他下楼,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我上楼在他门外来回踱步,不断地看表,房内死一般沉寂。我愈想愈觉不对,便开始敲门,没有反应,搬来了一只茶几,站上去,从气窗向内窥探,发觉了……

 

  发觉陈布雷自杀身亡,特别是他留下的遗书:“陶副官:汝半生随我患难,我永远不忘……”陶永标泪如泉涌,他立刻驾车去考试院、中央社接陈布雷的四弟训慈和八弟叔同。接到蒋君章电话赶来的有宣传部副部长陶希圣、行政院秘书长李惟果、总统府第二局局长陈方,他们还请来了两个医生,和先来的陈广煜医生三人给陈布雷注射强心针,最后宣告“回生无术”。陈布雷的兄弟和陈方等各自默默地看着他留给自己的遗书,商量后事,第一应尽快去报告蒋介石。

 

  不到5分钟,蒋介石在俞济时陪同下来到休息室,陶永标立正行礼,刚说出:“报告委员长,陈主任他已经……”几个字便喉头梗住,发不出声来。蒋介石好像知道陈布雷死了,面部立刻掠过一丝惊讶和懊丧的神情。

 

  蒋介石断断续续问:“布雷先生……是怎样自杀的?……”

 

  陶永标:“服巴比妥安眠药。”

 

  “什么时候发现的?”

 

  “上午10点钟左右。”

 

  沉默了十来秒钟。

 

  蒋介石挥着微微颤抖的手说:“你先回去守候,我会来的。”

 

  蒋介石一回到会议室即宣布陈布雷不幸去世,同时宣布会议中止,他急匆匆赶到湖南路陈公馆去。蒋介石到了楼上,叫人揭开陈布雷的面巾,顷刻即叫盖上。他又惊又哀,很快下楼去了。

《找寻真实的陈布雷:陈布雷日记解读》

出版社:作家出版社 作者:王泰栋 ISBN:9787506356107
版次:1 装帧:平装 页数:372页 定价:¥39.80元 出版日期:2011-1-1

作者简介: 王泰栋,宁波市新四军历史研究会副会长、秘书长,主任记者。

内容简介: 陈布雷是中国近代史上一个很特殊的人物。蒋介石誉他为“当代完入”,国民党人对他交口称赞,中共授予他爱国人士抗战胜利纪念勋章。他一九二七年加入国民党,受到蒋介石特殊的尊重、赏识和厚待,使他深感知遇之恩,遂以一枝如椽大笔听命于蒋。他以“文胆”与激情蜚声世间却能恪尽职守,他身居要职却非为所愿而不越雷池,他鄙薄政治、痛恨腐败能洁身自律、自守清廉,他对同僚或下属恭敬有加,从无凌人之气,他具有中国知识分子的传统美德又摆脱不了迂腐的局限,他为蒋介石尽心服务二十一年,终无法处置心灵的痛苦和矛盾,不得不以自杀结束生命。   探寻陈布雷一生,阅读他的日记,可以清晰看到他思想、情感与生命的轨迹,看到一位才华横溢而又无可摆脱其悲剧宿命的知识分子记下的一段鲜为人知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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