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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我们身边的故事》:老百姓如何教育孩子
栏目:出版界新闻  记者:王宗雷  2015-07-06 08:00 
  这里有牛孩也有差生的成长记录,这里有成功家长也有失意父母的心路历程,这里记录了中国普通家庭教育孩子的酸甜苦辣,这里能读到我们自己的故事。

【内容介绍】
    本书呈现的是当下教育的大众记忆。十多年来中国教育的资本化趋势导致了一系列的教育和社会问题。如天价学区房、高额择校费、课外辅导班、拼爹拼娘、学奴、中小学生自杀……在这些教育现象的背后是整体的社会焦虑和教育恐慌。作者历时两年,带领十余位学生发放了3000多份调查问卷,访谈了一百多位家长和中小学生,力图揭示在当下教育的大背景下普通家长和学生的生存状态。作者从这次调查的上百篇访谈资料中精选出20余篇编辑成我们身边的教育故事,本书把一个个鲜活的故事和生动的案例展现在读者面前,在倾听这些家长和孩子们诉说他们自己故事的同时,我们可以一起反思中国教育的现状和未来。
    这是一本现实的虎妈猫爸的故事,来源于真实的社会调查。调查的地点是国内某经济大省的省会城市。书中汇集了20篇口述材料,真实展现了当下教育的大众记忆。书中有从中国传统文化中汲取精髓教育孙子的爷爷,也有天天三陪孩子的迷茫的虎爸,还有因为自身的境遇不上任何辅导班的淡定妈妈,还有父母是教育工作者,但自己确是问题少年的孩子,有经验,有教训,没有任何戏剧的夸张和巧合,从中我们可以看到普通家庭普通孩子的教育故事,也为我们自己的教育提供思考。我们究竟做什么样的父母,我们要培养什么样的孩子?

 

 


【作者介绍】

 

《教育:我们身边的故事》:老百姓如何教育孩子

 


    作者程平源
,现任教于南京师范大学,研究领域为儒家政治、哲学社会学、当代中国社会的村政、劳工、教育、社会不平等。

 

 


【原文摘选】
(原文之一)
序言
    当下教育的大众记忆中国教育经过十几年的市场化改革,如今中小学生家长直面的一个严重问题是教育成本的大幅度上升。天价学区房、高额择校费、上百元一小时的早教费、高度市场化的各科辅导班费用、巨额的中学生留学费用。
    在这些教育现象的背后是社会的焦虑。教育资源的集中和社会不平等制造了全社会对教育资源的恶性竞争,当教育作为社会上升渠道日益受制于个体家庭的经济资本和社会地位时,这样的一种竞争态势导致了一个紧张、焦虑的社会氛围。
    十多年来中国教育的资本化趋势带来的社会后果,是我们前一本书《中国教育问题调查》的调查和研究成果。这次持续两年多的调查活动,我们分发了3000多份调查问卷、访谈了上百位家长和中小学生,其间我们每周举办一次针对孩子的假日课堂;同时,针对家庭教育问题我们每周举办一次的家长课堂一直延续至今。在这本书中,读者可以与家长和中学生亲密接触,了解他们的教育故事,我们把一个个鲜活的故事和生动的案例展现在读者面前,在倾听这些家长和孩子们诉说他们自己故事的同时,我们可以一起反思中国教育的未来。
    教育我们身边的故事中国教育问题访谈本书记录的是普通家庭的教育故事。教育叙事的目的在于唤起社会大众对自身处境的关注和反思。今天的中国教育领域不乏教育家的声音,不乏成功者的教育经验,普通人所经历感知的教育却常被忽略,然而要想洞察一个时代教育的真实情景和整体面相,必须诉诸于教育的大众记忆。
    希布顿在《五月花号:一次改变世界的航行》一书中写道:“世界所有的故事,几乎都有两条并行的主线,其中的一条是前台唱的主戏,百唱不厌,而且刨根问底,分毫毕现;另一条则隐身于后台之中,通常只字不提。前台唱的那出戏里全是些著名人物、著名事件、地点,青史留名的功绩和光辉的日期。历史的前台是成王败寇之所在。而后台则是一个清静的去处,在那里,广大的平民大众生生灭灭,一代又一代,永无止息。”
    其实后台有更宽阔的空间,储备着社会发展进程中的大众记忆。这本书作为对普通大众的口述历史记录不同于前台的主流叙述,当下历史的后台正集聚着无数的大众,他们也渴望发出自己的声音。
    我们忠实记载下这些声音,作为对前一本书《中国教育问题调查》的补充,也作为当下教育的大众记忆;从这些家长、孩子的关于学校、老师、考试、升学、辅导班的记忆里,我们依然可以透视当今中国教育的现状和未来……

 


(原文之二)
嚼得菜根,做得大事
    2011年11月27日。祁家桥书人培训门外,我们遇到了蒲爷爷,他给我们分享了他的教育故事。蒲爷爷从教育外孙开始慢慢摸索,通过实践学习教育中一些亘古不变的道理,如今外孙培养得很出色,他正接手管教孙子。
    我孙子现在是4年级,之前是他爸爸妈妈管,但后来我一看这样下去不行,再这样下去这孩子就完了。大概他2年级的时候,我就跟他爸爸妈妈讲,以后他的教育由我来负责。
    我接手之前这个小孩习惯非常不好,经常和爸爸妈妈顶嘴,气得爸爸妈妈要打他。不喜欢读书,做作业、做事情不专心。成绩不好,在他们班处于中下水平。
    之前他爸爸忙,主要是他妈妈管,送他上学,陪他一起做作业,这个小孩老惹她妈妈生气,他妈妈没耐心,一急就骂,有时候动手打。
    我在教育他的过程中从来不打他。家长打小孩是无能的表现,没办法了才去打小孩,小孩他也不服啊,打也没有用,反而激发他的叛逆心理。他妈妈老打他,有一次打得狠,用板凳抽他。后来他对我说:“爷爷,我不服,她打我我也不服。”
    有时我会骂他,但不多,主要还是跟他平等地交流。他做错事情的时候我也要批评他告诉他这是不对的,不对在什么地方,应该怎么做。他自己也懂啊,知道自己做错了,就跟我讲:“爷爷是我不对。”我从来不用那种盛气凌人的方式对他,我是用一种平等的方式和他交流。我不是让他完全听话,那样就把他自己的思想扼杀掉了。我跟他讲:“我虽然是你的爷爷,但我跟你是平等的,如果我说的是对的,你就听我的,如果你说的是对的,那我就听你的。”我这么一讲他就理解了。
    他现在基本还好,但还是有很多需要提高的地方。我接手才两年,他现在虽然习惯各方面基本没什么问题了,但还是会反复,对这个年龄的孩子来讲是正常的。他前几天在我家做作业,他妈妈也来了,我说:“你既然来了那你就看着他做作业吧。”有一道题他做错了,他妈妈跟他讲你这么做不对,他就不承认,说:“既然上一道题可以这么做,那这道题我就可以这么做,我没错。”气得他妈妈在那里流眼泪。我过去看了一下那道题,跟他讲:“你这么做是不对的,为什么不对呢,因为前一道题规定你可以用列表之外的方法回答,而这道题规定用列表回答,那你就必须要用列表回答。这就是你这么做不对的原因。”他一听就不说话了,过一会说:“爷爷,是我错了。”
    你要跟小孩沟通,要跟他平等地讲道理。我那个外孙也是我带的,现在已经上高一了,从小带到大,到现在他有什么事还是来征求我的意见。说着,蒲爷爷从包里拿出他带的另外一个孩子——外孙的资料给我看。原来,他的外孙年纪虽小,但已经声名在外。学习成绩从小学到现在的高一始终非常优秀,每次考试都在全年级名列前三,语言表达、演讲、组织能力特别强,从4年级开始就在南京总统府担任小讲解员,同时还是江苏电视台2个少儿节目的小主持人和少年嘉宾,曾经作为南京小记者采访过两会,远赴新加坡采访过青奥会;他的事迹被很多媒体报道过,获过很多奖,5年级的时候被《鲁豫有约》采访。而外孙所取得的一切,都离不开蒲爷爷从小对他的教育。我的外孙是我从小就带在身边的,他妈妈忙没时间管,我觉得这个孩子不错,想培养培养。
    我没学过教育。我是搞文化的,关于教育呢,也是从带这个外孙开始慢慢摸索的,通过实践学习。当然,这个里面是有一些亘古不变的道理,现在仍然是适用的,一些传统文化经典,如《菜根谭》我就亲自给他讲解,让他去学习、体会里面的道理。
    小孩子的教育,什么最可贵?我觉得,他的思维、他的意识、他的创造性,这些是最重要的。我积极鼓励他创造性地思维。我从小就告诉他,你要和别人想得不一样,别人能想到一,你要想到三,举一反三,没有一你也要想到三,要有这种突破性的思维。当然,你这个突破性的思维离不开日常生活的基础,你先得对现实生活有一个很好的观察,在此基础上,再去创造性的发挥,要不然,没有对现实生活的观察,不可能有创造性的发现,有也是空中楼阁。
    他们学校老师布置写作文,他说,既然海龟的寿命那么长,我们将来是不是可以研究一下海龟,找出它身体里长寿的基因,然后再把这个基因提取出来放到人的身上,这样人就会大大延长自己的寿命。这篇作文老师给了两颗星,说他有些异想天开,不切实际。他听了很不开心,很沮丧,回来跟我讲。我一看,说这是一篇很好的作文啊,这个想象很重要啊,你写得很好,以后还要继续这么写。我鼓励他,说这篇作文的思路很好,很多科学家的发现都是这么来的。我给他看牛顿、爱迪生的故事,告诉他要继续坚持下去,而且还要更努力学习,将来把它研究出来。这是一个例子。
    培养仔细地观察生活也很重要。一次他们老师布置了一篇作文,是写最喜欢的食物,我问他准备写什么,他说准备写大碗面,我问他吃过没有,他说吃过,很好吃。我说你还记得大碗面是怎么做出来的吗?它有哪些具体的工艺,它的颜色、味道是什么样子的。他说时间久了,忘记了。我就带他专门去玄武湖旁边的那个店里吃了一次大碗面。我说写作文需要仔细观察,各个方面都要留意到。果然,他回来之后就写了一篇很好的作文,从大碗面怎么一步步做出来,到颜色、味道都写得很清楚,他们老师给了五颗星,还让他在全班同学面前读作文。现在我对这个比他小一点的孙子也是一样的,他们老师布置了一篇作文,写金鱼,我就给他买了一条金鱼放在那里,我说你先仔细观察,然后再写。果然,写得很好。我也经常带他去玄武湖、紫金山这些地方走,给他讲这些地方的故事,让他仔细观察,回来之后写作文。这样慢慢培养他的观察能力。
    再一个很重要的就是习惯问题。小孩子的习惯非常重要,在培养他们习惯方面,我花了很大功夫。孩子毕竟还小,他的习惯和性格正在形成,这个时候要特别注意培养他们良好的习惯,等他长大了就可以放手了。我的大外孙从小习惯就非常好,我也着重在这方面培养他。那个时候我在明城墙公园工作,放学之后我把他带到我那,让他面壁学习。我告诉他不管有什么事情你都不要回头,专心做你的作业、读你的书。明城墙公园每天都有很多人来参观,看到这里还有一个小孩在学习,都过来看,但他从来不回头,你看你的,我看我的书。他现在做什么事情都非常专心,好几次路上边走边看书,头都撞到电线杆上了。
    我这个小孙子这方面比他哥哥差了点,不过现在已经比过去有了很大的进步。现在每天上学在公交车上拿书看,很专注,好几次都坐过了头。
    再就是待人接物方面。我要求他熟读《菜根谭》,要看看古人是怎么为人处世、待人接物的。我那个大外孙这方面就做得很好,他走到哪里都是很有礼貌,很成熟,和人交往过程中总是替他人着想,从来不刻意去表现自己,懂得理解他人。其他人跟他一接触就感慨,你这么小怎么这么懂事。上一次他们作为南京小记者采访两会,采访新闻发言人赵启正,采访的时候他是站在两名同学后面,拿着本子在记,赵启正就问他:“你口才这么好,怎么不站到前面来呢?”他说:“我们是一个团队的,每个人都很优秀,口才都很好,所以更需要彼此配合。红花很美,但绿叶也很重要。”赵启正听了,对他赞不绝口,后来对他讲:“你以后长大了,如果想做外交官,就来北京找我,我给你安排。”
    平时他也很懂得体谅他人,有什么好事都让着同学,所以同学都很喜欢跟他在一起。我跟他讲:“你一个人好那不算好,你好了把大家都带动起来,大家一起好那才是好!”所以他在学校里从不表现自己,有什么事情都是和同学一起做。上一次他们学校组织模拟联合国,每个班代表一个国家,他们班就由他负责。他把班里同学组织起来,彼此配合、分工合作,没有主次之分。他还积极帮助有困难的同学,那段时间总是很晚才回家。最后他们班在全年级做得最好。他们老师跟我讲:“你们家的孩子真是太懂事了,从来都不考虑自己,总是先考虑同学,我没见过还有哪个小孩像他这样的。”
    有一次,他们学校竞选学生会主席,本来在所有的同学里面他是最有资格的,但是后来他们班的一个女同学被选上了。那天晚上回来他妈妈问他:“你不失落啊?”他跟妈妈讲:“我不失落,当上了固然好,没当上也不错,那个同学是我们班的,我们本来就是一个集体,她能当上我应该替他高兴。她能当上说明她有些地方的确做得比我好,我也要继续努力。”当时我也在,我说:“好,你能这么想外公很为你自豪!你就应该这样,我不是想让你做第一,想让你比人都强,那样你永远也达不到目标;你要做一个优秀的人,而且要带着其他人一起优秀,这才是你对这个社会的贡献。”
    无论是在总统府做小导游,还是采访两会,去新加坡采访青奥会,跟他在一起的同学都很喜欢他,接触过他的大人也很喜欢他。他去新加坡和小朋友交流,英语说得非常流利,表现得很大方,人家给他颁了一个奖,他上去领奖的时候说:“这个奖不是给我一个人的,是属于我们这个团队的。”正是有其他小朋友的配合和帮助,他才会表现得好,如果就他一个人,他什么事情也做不了。他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认识,我觉得非常可贵。
    对大外孙我总体上是满意的。但是我还是有些担忧,就是他从小到大没经过什么重大的失败,一直都比较顺利,所以我担心他将来一旦遇到失败,能不能很好地应对;另外他从小没吃过什么苦,生活一直都比较安稳,我想找个机会让他去农村住一段时间,让他亲身感受一下艰苦的生活,知道当下的生活来之不易,应该珍惜。
    中国传统文化中有很多非常宝贵的东西,它教你怎么做人,教你怎么做事,都是很有智慧的经验。他们兄弟两个从小我就给他们灌输这方面的道理,让他们学习、体会古人是如何做人、做事,立言、立志的。大外孙从小就喜欢读书,我也有意识地培养他。有一回我带他从南师大走过,他就问我:“爷爷,那个牌子上的‘嚼得菜根,做得大事’什么意思啊?做大事的怎么会嚼菜根呢?”那个时候他是小学2年级,年纪小不懂。我说:“我回去跟你讲。”《菜根谭》我看过,讲的是做人的道理,做人的修养。对于现在的一些年轻人,尤其是学生要好好地学习这本书。回去以后我给他买了一本儿童版的《菜根谭》,有汉语拼音和注解的,让他看,看了以后慢慢就接受了。
    他当时喜欢看《中华上下五千年》以及四大名著,他的记忆力特别好。我们现在记不得的事情他都能记得。我们小孙子有时候就问他有首诗出处在哪里,他都能给你说出来。你说他用多长时间来啃书,那也不是。考试之前他妈妈往往带他看电影,用他们的话来说,不考不玩,小考小玩,大考大玩,放松啊。这也是一种理念,不要搞得太紧张。当然现在上高中了,不能太放松了,高中内容毕竟是有难度的,得花功夫学习。我现在是重点培养他自己的探究能力,这一点很重要。如果养成了这样的习惯,当走上工作岗位时就会想问题,就能主动地解决问题。这就是我的学习观。我小的时候不是很聪明,大了以后我喜欢探讨问题,喜欢想问题。总统府很多东西都是我设计的,包括国民党主席吴伯雄来的时候总统府送给他的礼物。
    现在很多家庭花了很大的力气在小孩的教育上,好多家长甚至不工作了,专门在家带小孩。我两个小孩都在长江路上小学,他们那边就有很多的全职妈妈。这与学校有关,现在他们的课程比较深,老师一忙不过来就打电话给家长,这样逼着家长要带小孩。我在总统府有很多工作,但现在礼拜天全程陪着他们,没办法。小孩的自觉性是慢慢培养出来的,是一步一步养成的,这个时候你还要管,因为他还不懂,如果他真正可以了,就不要管,让他自己去选择。
    我大外孙参加这次学生会竞选,他妈妈给我打个电话,问我能不能跟他一起搞个材料,我之前其实已经想好了,我就打了个电话给他。他跟我讲:“外公啊,我不想麻烦你,你能不能让我自己来做一次。”我说我们俩来互相参考一下,我开导他,而不是以外公的身份强加于他。我说:“人家博士生还有个导师,当然我不是导师,但是我们可以共同探讨,集思广益嘛。你有好的地方,当然我高兴,你如果有不足的地方,我们商量着完善。”你只能跟他商量着谈这个事。作为他来说,不依赖大人,自己的事情自己完成,有他的主见,有他的想法,这是好的。所以我后来就跟他的妈妈讲: “你不要什么事都管他,放手让他去做,即使失败了,吸取教训也是好的,人总是要失败的。有些事情在他小的时候要管,但现在你可以放开让他自己来了。你总要放手的。”我把他妈妈的工作做通了。
    现在的家长压力非常大。上次我大外孙的事情在电视台播出之后,武汉两个人带着两个孙子来南京找我,一见面他们就跟我讲,他们现在是:望子成龙,束手无策。我说不要束手无策,每个小孩都不一样,都有不同的教育方法,不能千篇一律,把这个小孩的教育经验强加到另外一个小孩的身上,那不合适。
    每个小孩都有他特殊的地方,要因人施教,这是总的原则。怎么做,都是可以的。“狼爸”三天一顿打,小孩进北大,“虎妈”也成,最近又出了个“羊爸”。不管“羊爸”也好,“狼爸”也好,对不同的小孩要用不同的方法。
    前几天我碰到一个小孩,才上小学2年级,爸爸妈妈离婚了。他爸爸妈妈我都认识。离婚以后这个小孩管不住了。那天刚好在路上碰到他妈妈,我问她怎么一个人,她说孩子不肯上学,一个人在后面走。我说我去劝劝这个小孩,我还不晓得那个小孩有那么厉害。我一过去,他抓着我就要跟我打架。我跟他讲道理,他根本不听。这就是长期积累下来的问题,不是一天两天、一句话两句话就能讲通的。他妈妈没办法,到学校叫来学校的保安,两个人一起把小孩拖到学校去。他妈妈跟我讲,孩子在家经常打她,她都伤心死了。我就问她,你是怎么教育他的?小孩怎么能发展到这个地步?他妈妈跟我讲,他们夫妻离婚,爷爷奶奶是农村的,平时也不管他,她自己要撑起这个家,工作很忙,平时根本没怎么管他;跟他爸爸讲,他爸爸就讲管不了就送到农村去。就这个样子,把负担推给社会。这样以后是要出问题的。
    现在教育有很严重的问题,老师负担也很重,学校管不了了就打电话给家长。我接手这个小孙子的时候,他根本不听我的。之前他作业做得很慢,作业做完,叫他多写一个字都不干,他抱着一副完成任务的态度。我一接手,就和他奶奶配合着来。按道理是隔代亲,爷爷奶奶是惯小孩的,我们认为: 要惯,惯在心里。像他那个态度,坚决不能纵容。有一次他不听奶奶的话,奶奶就揍了他。我是不打他的,从来没打过小孩。我骂过小孩,但是骂过之后我还是找他谈。打过以后,他在旁边哭,奶奶跟他讲:“你哭你还得完成这个,什么时候哭好,什么时候来找我。”他哭了1个小时,就去找奶奶说:“奶奶,我哭好了。”就这一次把他治好了。
    我跟他讲:“我布置你十个题目,做九个都不行,一定要完成,没有商量的余地。为什么要完成,因为学习是你自己的事,学好是你自己的”。他自己也知道,在书人上课的时候,他们老师也跟他们讲,严是爱,宽是害。所以对他的严格,对他是有好处的。一开始他冲我们动不动就发脾气,很频繁,现在已经改得差不多了,我给他布置的作业,尽管有时候他不愿意,还是会完成。这是习惯问题。
    我的观点是:成绩是第二位的,习惯是第一位的,当然最后还是要看成绩。早晨起来读语文、读英语,6点钟起床,洗漱完读20分钟,每天上的课要通读;吃过饭以后去上学,公交车上听英语,大概半个小时;下车到学校要七八分钟,我就给他讲故事,讲道理。慢慢他就积累得多了。小孩你不让他玩是不可能的,但是路上这一段时间,为什么不能抓紧学习呢?我接手之前他不喜欢看书,他大概小学2年级的时候我有病在家休息,老师让他们背诵45首古诗,结果他半年只背了10首,还不熟。我问他妈,怎么这么长时间还背不会,他妈讲他就是这个样子,记不住的。我说我来,结果一个星期就把45首全部背完了。你说这是他的记忆力不好吗?不是,是他的态度问题,是他的习惯问题。关键看你怎么抓。
    因为他哥哥在总统府当小导游,他哥哥走了以后他也要来总统府当小导游,我就让他当导游团的副团长。那天《教育报》来人,叫他一个人去讲。他自己拿了一把小旗子,当时我怕他讲不出来,结果他讲得挺好。他做得好的,他自己能感觉到,他还想做得更好,这就是良性循环。每个小孩都想做得好,关键是怎么启发他。
    每次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都要给他树立信心。比如有一次到德基广场玩,我跟他讲,你长大以后要有决心把德基广场买下来。他一听吓一跳,这个我怎么能买下来。我说你就是要树立这个信心,从小要有这个雄心壮志。他说那要花多少钱,我说就花几十个亿吧。我说几十个亿要靠你的本事来赚。比尔·盖茨每天赚多少钱,他为什么能赚呢,因为本事学好了。现在给他慢慢灌输信心。
    他爸爸妈妈觉得孩子以后做个普通工作就行了。他们没抱多大希望,看他不行,也不很好地抓。不很好地抓学习就不行,之前他每天晚上作业都要做到十一、二点钟。他一边做一边玩,做得慢。我给他规定,晚上9点钟之前必须睡觉,之前作业要全部做完,要好好休息。习惯要好,做作业就要有做作业的样子,玩就要有玩的样子。
    他现在礼拜六、礼拜天做完作业,可以看电视,但有一条,要看教育频道。偶尔也看一点动画片,主要还是看教育频道。最多看1个小时,因为第二天要上课。
    现在他在书人上了4门课,礼拜五晚上是英语课,礼拜六在家做作业,礼拜天上午奥语奥数,下午上信息编程。
    我不一定要他以后要搞编程,扩充点知识也好。报名之前我就问过他,你喜不喜欢,他说喜欢,我说那我就给你报,钱我来付。干什么事情之前我都问他,当小导游,当小讲解员,我先问他,你愿不愿意做,他说愿意。做的期间,他毕竟小,有时候打退堂鼓,我就跟他讲,这是你选择的,要不做就不做,要做就一定要把它做好。我也不强迫他。
    他现在周末上这么多的班,他也和我说过不想上了。他说:“太难了!”我跟他讲:“当时我问你想不想上,你说想上,现在遇到困难了,想打退堂鼓,不行,要坚持。”当初做小导游也是,见人多,紧张,退下来了。我说不行,要么不做,要做就把它做好。当然也不能让他做得太多,不能把所有的礼拜六、礼拜天都排满。他有兴趣,能做得好的,就让他去做。今天在路上我问他:“你在书人得了不少奖状,你在学校里怎么回事,奖状拿得很少啊。”他说:“我学校里美术还得过奖呢。”我说:“你喜不喜欢画画?”他说:“我不是太喜欢,但是还可以。”我说:“你要真喜欢,可以往这方面发展,要不感兴趣,就算了。”
    我现在几乎不骂他,有的时候1个月都没有一次。我都耐着性子跟他讲话,有的时候真是很费劲。他很会说,有时候你还说不过他,很难管教。但还是要给他不断树立信心,要给他讲解,跟他交流,让他主动学习。现在他基本达到要求,但还没有达到很自觉的程度,不过比我接手之前有了很大的提高。

 


(原文之三)
淡定妈为何淡定
    2011年12月的南京,外面十分冷,N大学一个办公室非常温暖,我们坐着,听兰老师讲述她家的教育故事。我女儿上高一了,孩子从小学到高中,也上过辅导班,但都很短很短。
    她学过很多东西,都不是上辅导班学的。比如说她4岁就学钢琴,是一位老师教;学声乐,也是一对一的老师教,不是在外面上的班。跟功课有关的辅导班,我们上得很迟。小学5年级的时候学校规定必须得上,不上的话老师就要找家长谈。学校周末在外面另外找的一个地方,省工会的教室,学校里的老师给他们上。在这之前,人家都说书人培训不错,奥数不错,我就给女儿报了一个,是在3年级的时候,人家都是在2年级的时候上的。学了两次课就退款了。她上课回来以后就像个呆子一样,太累。孩子从小身体不好,奶奶就说:“你看看,给孩子上这辅导班都把她上傻了!没必要,大周末的,还让她这么辛苦。”奶奶不高兴了。我想了想,我女儿是开朗,活泼、可爱的一个女孩,她一上那个课,就变得烦躁不安,用我们的话说,家里就没有平安了。奶奶是个基督徒,认为内心的平静比什么都重要。
    我们家庭,我婆婆信基督教,我信伊斯兰教,特别注重孩子的精神快乐,所以上了两次就退款了,不上了。学校说孩子周末必须得上的时候,我们就对孩子说:“去吧去吧!你不去,老师就总找我们谈话。”
    学校里组织的科目就是数学、语文、英语。英语我还没给她报班。孩子从小学学英语不费劲。课她上得还好,只是考试总是垫底。奥数在班里也总是垫底的,她垫底也垫习惯了。我们的态度从来就是:你就去吧,出勤一下,学好学坏无所谓。每次学完了还要带她出去玩一圈,就是这样子。她感受到压力,回来我们用其他方式把它化解掉。
    我对孩子的培养目标或者教育理念是:最重要的是快乐,有幸福感。另外就是要有生活自理能力,有情感自控能力,这远比成绩重要。所以她从小学5年级就买菜做饭,5年级就可以自己买张票全国跑,把她送上火车送上飞机,她就可以自己去找朋友了。小学2年级她能自己骑自行车找老师上课。这方面她跟其他小孩不一样。她学习成绩确实不行,不突出,在班里成绩一直是中等偏上,二十名左右。从来都没进过前十名。
    她和她同学的生活相比差别很大,高一以后,差异就更大。我女儿每天回来讲很多事,她觉得她的同学每天过得比较压抑。首先是很多同学的家长给孩子很大的压力,这是我从她口里知道的,比如说考试考不好,即使是女孩子,回去家长也会打。她考全班倒数第一我也不讲她。“噢,考倒数第一了,难得考倒数第一,争取下次考倒数第二吧!”数学不及格很正常,因为她比较有艺术天分,逻辑思维比较差。全班数学不及格的都挨批,唯有她不挨批,老师也不批评她。老师觉得她跟班里的其他同学不一样。老师知道她作文写得好,唱歌唱得好,填词作曲这些她都行。
    当然我们不会等着老师找家长,我们会主动找老师,问老师这孩子最近在学校怎么样。老师通常都讲这孩子很优秀,当然不是指成绩了。她待人接物、性格各个方面都很健康,但是数理化成绩一直比较差。
    有一个辅导班,我们是从小学3年级一直到现在还在上,是英语辅导班,南外老师教的。这个辅导班里的七八个孩子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到那个班不是去学习,就是去聚聚,每个星期借口去上英语班,每个星期五晚上吃一顿,再到老师家闹一通,闹完了回家。这有一个好处,就是英语口语很好,因为是南外老师嘛,注重让他们说。口语方面不是应试教育,南外老师不上应试的东西。
    中考她自己有压力,上了辅导班。中考之前几个星期的速成班,也都是学校老师自己在外面办的。初中二年级的时候不是要考地理吗?她不是很好,想拿满分,就找老师补一下,最后拿了满分。她数学差、物理差、化学差,物理她不肯补,所以到现在也差。化学在中考前补了1个月,老师给点拨了一下,结果考得还不错。数学班一直上,上了没效果,后来请我先生的同学辅导了两次,提高了十几分。为什么不给孩子上辅导班,我的经验是没用。我认为没用,因为她不好,上了还是不好。
    多家长也明白上辅导班的效果不大,还是会选择辅导班,一方面可能觉得钱花出去了,心安;另一方面就是人家都补,孩子不补,好像觉得时间浪费了。我的观点是,孩子睡觉比什么都重要。初中的时候她每天晚上10点多钟睡,早上6点半起床。现在稍微迟一点,大概10点40睡,11点肯定是睡着了。
    她作业多,但她做得不认真,做完了事,错误率高。她不精益求精,目标是完成,不追求做好。一般期中期末我会用半个小时,把前面学的英语要点给她“拎一拎”,她爸爸把语文“拎一拎”,奶奶是搞生物的,临近考试前把生物给她“拎一拎”。
    我不太在乎她学习上的事,重要的是她要有自己的目标。比如说,她曾经有过很多目标,最早是想做芭比的设计师,她是一个crazy fan,在小学二三年级的时候就借助英文词典把芭比的资料搜集了很多,成了一个芭比专家。小学5年级的时候,去澳大利亚旅游,什么都没买,就买了几个芭比娃娃,那边的芭比娃娃跟我们这边不一样,而且特别便宜。6年级的时候有一件事彻底改变了她,在那之前很多年,她一直是想做芭比的设计师,设计有各个民族特色的芭比娃娃。然而6年级那年,我带她到上海的芭比旗舰店去,她想设计的芭比娃娃,人家早就设计出来了,用不着她再去设计了。她回来以后就再也不提这个目标了。
    后来她有新的目标,就是做composer,作曲家,因为她从小就迷恋写曲子,喜欢填词作曲。但是这个composer的梦想又让我给灭掉了。做作曲家很辛苦,要忍受寂寞贫穷。我有一个在中央音乐学院的朋友,我跟她说过她的愿望,她说可以考虑让女儿学,但一定要让她做好心理准备,因为挺苦的。但女儿不知道这些,她就觉得做音乐挺快乐。于是我带她去欧洲转了一圈,带她去维也纳音乐学院、萨尔斯堡音乐学院、巴黎音乐高专转了一圈。到了萨尔斯堡音乐学院,她自己就认识清楚了,因为我们中国有很多人在欧洲学音乐学不出来,太苦了,而且那边要求很严格,我们这边的人音乐素养不够。学音乐很花钱,我跟她爸都在高校工作,收入都不是很高。带她在欧洲转了一圈,回来之后她就说:“妈妈,我不学作曲了。”
    她现在处于似懂事非懂事的阶段,已经知道如果将来想生活得好一点,必须有一技之长,而且这个一技之长必须是能赚很多钱,保证她在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上的爱好。她想学建筑想学城市规划,但是她物理不行,所以她现在还在犹豫。另外,她也考虑学金融,这些都可能会受她数学的影响。她现在非常努力地补数学,因为她语文、英语在班里都是前几名。数学老师对她挺好的,在学校在班里,单独给她补习。她要把数学搞上去,如果数学补上来了,她就学金融或城市规划,如果数学搞不上来,她就搞自己的专长,就搞创作,南大有一个戏曲艺术专业。
    她目前的理想是这样调整的:先补数学,如果明年夏天还上不来,她就专心搞戏曲艺术。这对她来说是专长,她从小看昆曲、戏剧。她也写了很多短篇小说、中篇小说,会编故事。她自己说过一句话:“我真的不担心,我发现自己可走的路很多,因为我爱好的东西很多,实在不行我就去法国学香水制造。”因为她从小就喜欢香水,她辨识香味的能力很强。她去过法国南部的普罗旺斯,参观过他们的制造技术。她就说实在不行就高中毕业学一年法语,去法国学香水制造。她学香水制造已经被预定了,我的一个朋友是做香水产业的,说如果你女儿将来学香水制造,就跟我了,我跟她合伙。还不是说要跟着她做,而是跟她合伙。
    我和先生的教育观念基本没有冲突。我学民俗学的,谈恋爱时我想一定要找个门当户对的,我跟我老公我们两家基本上算是门当户对,在教育孩子问题上从来没有冲突。我们认为快乐是最重要的,健康是最重要的。女儿小的时候身体不好,先把身体养好了,课不上就不上了。她发育很迟缓,到小学五年级的时候身体才慢慢好转,之前我基本上就是忙着带她上医院看病、吃药。当你有这样孩子的时候,不可能对她有更高的要求,她的身体健康、精神快乐是最重要的,到现在我们也没变。跟别人小孩不一样,别人小孩从小身体好,父母可能会很苛求。
    另外这样的教育观念跟我自己个人经历有关。这里我必须讲一下,我从小就很出色,很优秀,一直到25岁的时候都是尖子型的,到25岁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走错路了。我从小就是考试要考第一,年年都是三好生,进取心很强。为什么后来转变了呢?25岁的时候得了一次全国大奖,在人民大会堂领奖。但是这个奖领完了以后,我觉得很失落。25岁了,我的同学都结婚生小孩了,我还单身一个人,我发现自己太优秀了,很多男孩子根本就不敢靠近我,尤其是我喜欢过的一个男生,我喜欢了他8年!结果他跟我的一次谈话,彻底刺痛了我。他说你太优秀了,一般人镇不住你。后来我就想过一种正常人的生活,慢慢地不再那么好强了。对于我女儿,只要她性格好,健健康康的,不愁她的将来。
    平时我和女儿的交流很多。谈得最多的是哪个男生跟哪个女生怎么样。第二是骂老师的事情,哪个老师被谁谁怎么骂的,这些我全都知道。最次要的是讲学习,讲哪个科目的老师什么地方讲得好,什么地方讲得不好,因为她经常找老师问问题,就经常这样评价老师。
    学校对成绩管得特别严,绝对三六九等。有的时候她也郁闷,比如说初中的时候成绩不是很好,老师虽然不批评她,但看她的眼神有时候就不怎么样,那种感觉她觉得挺不舒服。高中情况变好了,老师没有那种歧视了。这也与我们初中的时候跟老师沟通不充分有关。老师不知道我们的想法。高中了,她所有的老师都知道,我们一天到晚惦记着把她弄出国,但她就不出国。她所有的任课老师都知道,高中我就不想让她在这上,想让她出国,但她不肯走。
    我觉得女儿不适合这种教育体制,而且我们的理念跟这里的理念也不一样。还有一个最重要的问题是,我们的高中就学几本书,对她来说没有意义,她是一个创造型人才,我们已经觉得她有才能了,但是她整天去死记硬背那些东西,对她来说没有任何价值。但她自己坚持留在这念书,原因是她喜欢的音乐是中国民族音乐,她喜欢古文古诗词。她现在一天到晚写古体诗词,她老师写个诗还得让她改,她喜欢的都是纯中国的东西。相反,因为从小就出国,她对国外的东西不感兴趣了。这或许是我教育的失败之处。从小让她看得太多了!幼年就跑新疆了,初中又到西藏一转转一个月,一般小孩儿哪有这样的经历。
    别人出去顶多跟旅行团去,我是做田野工作的,她跟着我去欧洲,就直接住在人家家里,跟当地人生活在一起,真实地接触当地的一些民风民俗,这就造成了她的一种想法:“我是中国人,我要把自己的传统文化学好,我将来要为中国人服务。”她就这样的一种观念。
    另外,在她心里也是感觉家庭很重要。我让她出国,她不愿意,她的理由是奶奶年纪大了,难道还让她一天到晚都想着我为我担心吗?我认为她是找借口。但不管怎么说,她心里是想着奶奶的。
    现在整个社会的氛围都是高压式地逼着孩子学,父母是高校老师的相对好一点,普通家庭肯定如此。我女儿有一个好朋友,他妈妈自己没上大学,给了儿子很大的压力。当然有些父母是高校老师的压力也蛮大的,我认识的一位家长,孩子才上幼儿园,已经给她报了七个班了!特别焦虑。我一点也不焦虑。
    我女儿上的是很一般的高中,在第一档中属于那种最差的高中。别人说,你是大学老师,找个关系,花点钱上南师附中,最差情况上二十九中。我就跟我女儿说:“你去不去啊?”女儿说:“交钱还去干吗?到那进普通班,我现在还在实验班呢,不去!”不去就不去,我无所谓,我也不要这个面子。她成绩就够进田家炳中学,虽然她就差一分进宁海中学,她不肯交那一分的钱,我也没办法。
    女儿有自己的想法,我跟她说:“田家炳中学,好多学生是工人的孩子、商人的孩子,跟你可能会不一样。”她说:“我将来工作了,不也是什么人都要接触吗?”我说:“好,那你就去接触吧!”就这样,她跟同学们相处得非常好。
    她人缘很好,大家都比较喜欢跟她玩,因为她性格好。但她内心比较孤独,因为她找不到跟她有相同价值观的人。学校里很多同学都羡慕她,成绩虽然不是很优秀,但是她一直过得很快乐、很轻松,同学们羡慕她这一点。另外,同学们在经济上也羡慕她,有些学生家里条件并不是很好,不像她那样的花钱方便。买东西她有自己的账户,很小的时候我们就给她开立账户,她自己赚的钱自己花,亲戚朋友给的钱也是,她自己打理。
    我和我老公不会因为别人怎么做就怎么做,我们坚持自己的观点。比如说我们不干预,并不是说我们永远不干预,有时孩子做错了什么,我们不轻易去责备她,而是让她自己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我们也打过她,是她让我们打她,所以她不可能会感到很紧张。跟她同学相比她基本没什么压力,考试的时候不会做就不写,从来不抄袭。有一次她们中考之前有一次摸底考试,各个学校要比,老师就任由她们不会的抄,她不会写的就空在那,老师就训她:“你傻啊,让你抄你都不抄!”后来她回家就哭了,说:“妈妈,怎么能这样骗人?”2013年春天,我们再次遇到兰老师,兰老师说女儿决定不参加国内高考,已经作为交换生去美国了,一切都很好。

 

 


【编辑推荐】
    《教育:我们身边的故事》描摹了众多家长、学生群像。有从传统文化中汲取精髓教育孙子的爷爷,有天天三陪孩子的虎爸,有不上任何辅导班的淡定妈妈,有为孩子专门办一所学校的猫爸,有为教育出国移民的孩子和陪读家长,有父母是教育工作者,但自己却不成材的问题的少年,等等,故事发人深省、令人发笑也感人泪下。本书把一个个鲜活的故事和生动的案例展现在读者面前,在倾听这些家长和孩子们诉说他们自己故事的同时,我们可以一起反思中国教育的现状和未来。

 

 

 

【目录】
卷一 / 家长都是教育家
003 / 嚼得菜根,做得大事
013 / 淡定妈为何淡定
020 / 为儿子建一所学校

 

卷二 / 成长是一场“逃亡”
031 / 为了教育我移民
037 / 差生进化史
042 / 只有一条路了
051 / 宁愿不上学
058 / 从北到南,从国内到国外

 

卷三 / 围城里的孩子们
069 / 主奴教育
080 / “除了学习,我都是快乐的”
087 / 怕老师的小孩
095 / 不爱学习爱游戏
100 / 我不是差生
107 / 我一点都不开心

 

卷四 / 拼来拼去
113 / 外公的迷茫
121 / 我是“虎爸”
131 / 必须把握孩子的人生
136 / 我们只能拼娃了
141 / 我不敢放手
后记

 

 


【图书信息】
书名:《教育 我们身边的故事》
出版:清华大学出版社
ISBN:978-7-3023-8180-8
作者:程平源
时间:2015年5月第1版
定价:38:00元
开本:16开
装帧:平装
页数:1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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